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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“不懂凡塵,亦不懂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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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  “不懂凡塵,亦不懂人。”

顧不上太多, 言泉當機立斷便朝那虛空開口道:“你們是何人?”

虛空之中的聲音越發近,話語中帶著些許嘆息:“不過片刻便忘了你們師叔,當真是令人傷心不已。”

弟子們齊齊睜大眼睛, 不約而同地望向屏障前一言不發的魏雲游:“師叔,是你在說話?”

魏雲游攤了攤手:“不巧, 不是你們師叔。”

“不必再猜了, 長話短說, 雲非白的屏障我能替你們解開,但你們需要拖住郁涯一盞茶時間, 在這期間你們之中的任何人都不能有事。”

“一盞茶後, 自然會天降奇兵相助。”

這番說辭著實太過裝神弄鬼,魏雲游皺了皺眉, 未來得及思索便被劇烈的震動打斷。

由斬夜劍揮出的劍光堪堪蹭過屏障, 被寧千岫手中諸己劍生生擊退三寸, 洶湧劍氣縱貫天地, 眨眼間便將寒霜門前兩座高山夷為平地, 霎時間亂石滾落,若非有屏障遮擋,有些修為稍弱的修士怕便要埋骨於此。

魏雲游瞇起眼睛看著半空中身上光芒大盛的郁涯, 開口道:“如何破陣?”

“雲非白那老頭的弱點你還不懂?他可是最知道你惜命的。”

魏雲游頓時恍然大悟, 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, 指著心口扭頭對鐘善開口:“用靈力打我。”

鐘善一楞, 卻來不及多想,手中勉強聚起一道靈光便朝魏雲游身上飛射而去, 那堅若磐石的屏障頓時泛起波紋開始不住震蕩起來。

凡陣法必有陣眼, 只要找到陣法,破陣便不難。

見此異狀, 言泉一合掌終於明白過來:“難怪我們如何找也無法找到陣眼,原來掌門將陣眼設在魏師叔體內了!”

魏雲游看了眼擋在眾人身前的背影,半是惱火半是無奈地哼笑一聲,側身望向屏障之內尚有些渾噩的修士們。

“再這般下去便是等死,寧小友與掌門皆為了萬千修士拼死抵抗,我們豈有袖手旁觀之理?”

“以我如今靈力只夠撕開這屏障一道小口,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會覆原,是戰是退,皆有你們決定。”

話音未落,言泉便第一個站出來開口:“我可等這一刻許久了!如此欺辱我們,我定要好好給他們點顏色瞧瞧!”

鐘善與江念對視一眼,彼此的手自方才便緊緊牽住,只一眼便明白彼此的想法。

“既說過與同門風雨同舟,又怎會在半路退卻?”

隨後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,其中有不少人打著顫,帶著濃濃的嗚咽聲,卻又那般堅定。

“我們也來!”

“左右都是要死!還不如拼一把!”
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,但天下第一既然有難,我輩怎能退縮?”

魏雲游瞧著身後那些門派修士,在郁涯的奪靈祭陣中皆是臉色蒼白,卻仍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己,或垂垂老矣,或久病柔弱,男女老少眾多張面容交織在一處,竟都是同樣堅定。

並非不怕,也並非無私,只是不願自己漫漫人生不明不白地在此處戛然而止。

雖前路艱險,吾往矣。

寧千岫隨手抹去唇角鮮血,若有所感地回身望著屏障之後,眉頭一皺,卻又在轉瞬笑起來。

內府靈力被擠壓到極致,他卻似毫無從察覺般一招比一招淩厲,一雙眼眸閃著妖異銀芒,竟是比郁涯身上由萬千靈力化作的光環更耀眼。

“掌門,你的屏障怕是要攔不住這些胡來的弟子了。”

雲非白咳嗽兩聲,身上裂紋已逐漸蔓上脖頸,他卻快意大笑起來:“快哉!如此才是修士氣性!寧千岫,縱然天不助你,仍有萬千修士與你同往,又有何懼?”

郁涯垂下眼眸看著屏障之內魏雲游等人的一舉一動,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點諷意,指尖一動,一縷靈流便被自他體內湧出,如施舍般籠罩在被阻在屏障之外的子弟。

“將其誅殺,這些靈力便是你們的。”

過量靈力被強制灌入被他蠱惑的弟子體內,慘叫聲此起彼伏,他們周身筋脈被暴烈的靈流強行撐開,竟是七竅流血之態,整張臉都被劇烈的痛意攪得扭曲,再無先前仗勢欺人的囂張氣焰。

縱使如此,這些弟子們仍像郁涯手中的提線木偶般,僵硬地揮舞著手中長劍,如燃燒到極致的飛蛾般朝那堅不可摧的屏障上撞去。

“哈哈哈!區區螻蟻,我已得了大人的靈力,飛升指日可待!這點痛又算得了什麽!”

“他們竟這般不自量力!也好!待將他們殺幹凈,便無人再能擋我們成仙了!”

近乎瘋魔的話語配上滿是血淚的面容,顯得怪異又可笑,屏障之中修為最為淺薄的修士也不由對這番景象面露憐憫之色。

“若成仙之路當真這般害人害己,我寧願永遠做個壽數有限的修士。”

分明痛成那般模樣,卻還要用成仙的謊言自欺欺人,當真可憐得厲害,與他們想象中的仙人大相徑庭,更不屑於去做。

屏障被無數劍光撞得不斷作響,終於不堪重負地被劈出一條微小的裂縫,魏雲游手中金光閃動片刻,長鞭便握在手心。

言泉見狀頓時驚喜地開口:“師叔!你怎麽還能……?”

魏雲游挑了挑眉:“沒有這點能耐,怎麽能當你們師叔?”

說罷,他與站在身側的鐘善對視一眼,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,他指尖燃起一簇靈火,鉆入魏雲游心口,

他一皺眉,面不改色地咽下喉頭的悶哼,反是興致勃勃地朗聲開口:“他們耀武揚威了這般久,想不想揍他們一頓?”

魏雲游話語中帶著濃濃的興奮之色,他向來善於鼓動氣氛,便是再疲憊不堪,也被他這一聲洪亮的質問激得血熱。

“那便去戰。”

下一刻屏障自內應聲破裂,被無力之感壓抑太久的修士們大喊著沖殺出來,頓時便與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叛徒廝殺起來。

言泉一劍將眼前已然瘋癲的弟子捅了個對穿,身後便同樣傳來利器入肉的悶響,他後背與鐘善抵在一處,不由一笑。

“如今景象,倒是與千晝鎮並無分別,兜兜轉轉竟是重頭來過。”

鐘善同樣面帶笑意:“既如此,可別像從前那般,許久不見,讓你師兄師姐瞧瞧你的長進!”

兩人相視一笑,身影頓時化作兩道耀眼流光沖入人群中,竟將密不透風的劍網撕開一道口子。

魏雲游長鞭一甩,頓時轟飛了一群修士:“嘖,可算能松松筋骨了!”

他習慣性地側身去望昔日同伴,下意識想替誰擋去過於密集的劍影,然許久都未曾聽到記憶中那冷硬的回絕,他才從片刻的走神中清醒過來。

身旁卻只有颯颯冷風吹過,他搖頭一笑,輕聲開口:“若是你還在,我們怕是不會這麽狼狽。”

一時間,被強行灌入靈力暴走的叛徒們竟與不同門派、不同修為的一群烏合之眾打得不相上下,一時間便再顧不上半空之中的寧千岫與雲非白。

寧千岫手中諸己劍已燒到極致,劍峰拖出一道幾尺高的光影,然郁涯身後那輪怪異的光環卻越發凝實,額間隱隱顯出一道印記。

諸己與斬夜對撞而過,少年劍靈的虛影閃爍片刻,焦急開口:“底下這些修士撐不了太久,不將陣眼找到,郁涯遲早會將整個大陸夷為平地的!”

寧千岫喘了口氣,目光灼灼地盯著攔在自己面前的斬夜劍靈:“一件件來,諸己,被斬夜關押了這般久,想不想報覆回來?”

半空中響起少年興致勃勃的聲音:“還用你說?我早便等不及了!”

斬夜劍靈冷笑一聲,手中長劍紅色暗芒閃動,劍光所及,便連空間也扭曲一瞬,一草一木皆被駭人靈壓卷入,方圓百裏之內生機盡數斷絕。

“不自量力。”

寧千岫不閃不躲,內府靈力運轉到極致,諸己劍嗡鳴不已,手腕翻轉直直撞向那劍光,時間仿佛停滯一瞬,所有人眼前都被刺目的白芒遮蔽。

大地被餘波震裂出一條狹長的口子,躲閃不急的修士慘叫著掉入深淵,未等旁人來救,那條巨大的裂縫便再次合上。

斬夜臉上的神情自若終於消失殆盡,皺起眉劍光一道比一道強硬,卻仍阻擋不了寧千岫擡步向自己靠近的身影。

自己承受了萬千修士的靈力,他竟還能

周遭一切嘈雜都仿佛與寧千岫隔離開,唯有眼前一道又一道暴烈的劍光,他一次又一次揮劍,周遭命門盡數暴露,被狂暴的劍氣割出萬千傷口,可他卻似渾然不覺般,劍影越發狠厲,直逼斬夜而去。

耳邊的少年聲響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同自己如出一轍的柔和聲線,寧千岫偏頭望去,看見一道與自己別無二致的青年虛影。

等了這般久,才終於修成了劍靈,讓劍主久等了,便由我再助劍主一臂之力。”

在遠處被雲非白掣肘的郁涯似終於察覺到什麽,皺了皺眉要將斬夜召回,卻又被一道如影隨形的拂塵攔住。

“小子,別分心,要想去斬他,先得過我這關。”

郁涯皺起眉,看著眼前身上爬滿裂紋,正在逐漸變得透明的老者,開口道:“我不明白,你最後為何會選擇他。”

雲非白笑了笑,開口道:“我早已說過了,你不懂這凡塵,亦不懂人。”

天地動蕩,大地寸寸開裂,鐘善咬了咬牙,禦劍貼地飛行,將即將墜入裂縫中的修士們撈起,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,他眼尾一瞥,便將人丟上了岸。

“娘子,接著!”

江念踏著靈光而來,恰到好處地將驚魂未定的修士們接住安置在一旁的空地上,擔憂地皺起眉。

魏雲游手中金光閃爍,清脆鞭響一刻不停:“先保全自身信命!”

百裏之外,言泉揮劍又將一人斬落,一邊又手忙腳亂地躲避著那些汙血,有些絕望地開口道:“師叔,那個聲音莫不是誆我們的罷?怎麽還沒來?!”

既要殺敵,又要保全自身,他們可當真要撐不住了!

話音未落,一聲脆響突兀地自半空中響起,在山谷中鏖戰的修士們手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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